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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命名草花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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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轻笑笑,话语间满是娇纵。

“宝贝儿,看谁不顺眼,崩了他,恩特给你解决。”

见人还不理他,恩特无视已经停船,以及下方等待的一众黑衣人,没有下达指令,兀自整个人摸过去。

嬉皮笑脸地,瞧起来就不正经。

拉扯几下肩膀,也不理他,只好转到另一侧,想着面对面。

刚过去,侧躺着的人突然转了个身。

无功而返数次,恩特委屈巴巴的从上方压下,

“恩特知道错了。”

偷个香,

“再瞒着甜心,恩特死后下地狱。”

一直闭着眼的人,猛的睁眼瞪他。

“你就是欺负我听不清楚声音,都多少次了!”

冷脸一把推开他,起身还没迈开脚,就被捞回来。

腰部被紧锁着,

“甜心~”

他不挣扎,就老实坐着,白墨想听听这个人,又拿什么借口来挽留他。

“这次交易后的金额,给你随意支配。”

低嗅着爱人的发香,恩特迷醉地说着。

“恩特的卫多,上邸落入凡间的angel可不能不开心。”

“就知道用钱来搪塞。”

虽这么说,白墨心情却好了许多,这次交易,对象是谁,他也了解,向来出手大方。

若不是昨日睡前,这个狗东西失口说出来,他又被摆了一道。

就说怪不得昨夜恩特交作业前还把他的助听器拿下来。

见白墨面色缓和了一点,恩特低低笑着,打了个响指。

无数的花瓣从天而降,暗红色花瓣夹杂着天蓝色,空气中香气馥郁浓烈。

翻手一转,一枚镶着蓝钻,被细碎暗红宝石,众星捧月般的戒指出现手中,镶法考究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图案,是一枚异形戒指。

唯一的,是那其中最大颗的蓝钻中,掺杂有一丝压抑沉闷的暗红。

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美……

“恩特觉得,这样是求婚。”

从佣人快抡出火星子的手臂下,不断抛撒出漫天飞舞的花瓣中收回目光,移到那枚从身后伸到面前的戒指上,白墨勾了勾唇角。

“不是已经结了?”

低头,看向左手,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名为念青的木制戒指。

实际上的念青并不叫念青,只是发音很像,但寓意不错,也就这么叫了。

此木被血浸过,会呈现一种属于金属的光泽,虽可以等待干涸融入其中,褪去周期却很长,非半年以上。

与此同时,血液的暗红色和独属于念青与血相融的浓郁异香,经久不消,处于一室,沾染上,也很难散去味道。

去除则很麻烦,需要念青的树汁,叶汁,和一种特制的液体浸泡三天。

平时,则如普通木戒无异。

这等奇木,在华夏是没有的,在西洲也极度稀少,生长条件极端苛刻,寻常人觅得这么一节已然不易,恩特却当成盆栽养了几棵。

戒指,是亲手所制,其中还嵌入了精密的定位装置。

当初做的时候,是做一对,他们各做对方的,恩特手脚不老实的很,让他做坏好几个。

小指指盖大小的念青外面能卖出天价,在恩特这,做坏了,直接丢入火里当柴火烧,还哄着他继续做,任由他练手用。

搭在腿上的右手被牵住展开,那枚戒指被放进掌心后,相握微微合拢,身后磁性的声音响在耳畔。

“恩特觉得,甜心的手很空。”

另一只手不老实地摸摸这,摸摸那,继续说着。

“其实当成收集也是一样的,走到哪里,就求婚一次,结合当地风俗打一对婚戒,恩特觉得很有意义。”

“不需要戴,不实用。”

恩特抬手按下他两指间刚刚从衣兜夹出的薄扁粉色小袋,不知道是不是一语双关。

笑的没点深沉样子。

另一手仍旧揽抱着他腰,却比刚才好挣脱开许多。

白墨本意就不是想干这个,为的只是起身。

“下次想做什么,提前知会一声,boss。”

在恩特耳中,boss自动变成坏蛋。

调情!

Angel又在勾引他!

在恩特暧昧的目光下,白墨整了整自己衣服上的褶皱,压平,站直身体,面对甲板上的众人,拍了拍手吸引目光,后扬声道,

“各司其职!准备对接!”

在此期间,余下在半空中的花瓣打着旋落到他发顶、肩头。

“是!老大!”

“okay,boss”

虽齐整,但兴致不高,没有预想里的那种轻松,倒有些紧张压抑。

“大伙!兴奋点,干完这票,吃喝玩乐,boss给你们报销!”

欢呼声骤然响起,白墨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惊喜目光。

“赌,耍钱,嫖,boss可不管,自己承担。”

他面上带笑,听的人却也往心里去,没人认为他说的话是假的,后果自负,曾经有过应验。

许许多多的嘈杂嬉笑声,纷纷做着保证。

又是错乱纷杂的对讲机对话声音响起一阵,短暂过后,其余佣人开始打扫,部分人员有条不紊地开展工作。

这时的他们寂静无声,有序无比。

一环套一环,擦肩而过,又互不干扰。

站在原地看了会儿,白墨抬手扫去肩上花瓣。

回身,抬腿,一气呵成,轻踢了一脚在躺椅上懒散的恩特小腿。

“还躺?”

面对爱人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,恩特无可奈何地坐起来。

“哦,甜心,你可真霸道。”

有点抱怨,但更多的是感到好笑的调侃。

“油腔滑调”

冷哼一声,把人提溜起来扛在肩上,就往房间走。

路过的佣人同时也是下属,都表示见怪不怪。

老大们的情趣一天到晚花样不断,不过是素来懒惰成性的直属老板,被顶头老大扛抱来,扛抱去的,这举动简直司空见惯。

动了动舒服一点,恩特将落在白墨发顶的几片花瓣摘下来随手扔掉,喟叹着发出感慨。

“宝贝儿,你可真性感。”

拍了拍那挺翘,恩特得到了白墨的一个警告。

“嗯?”

作势要松手,恩特安静了,嗓音低哑委屈。

“恩特不想在没甜心的陪伴下度过夜晚。”

没骨头的垂着身体,像个模型,胳膊和腿随着白墨走动间晃动着。

也并未搭理他,兀自往里走,流畅地避开所有下属,脚步稳健轻快。

白墨的肩略宽,也习惯了,恩特趴的稳,也没不舒服。

视线以内,是棕黑色的地板面,和暗蓝色浴袍下,走动间露出的小半截小腿肚和脚跟。

踩着草编凉拖的脚不算小巧,却深得他意,觉得形状漂亮的不行。

白墨的听力是后天导致的结果,不是先天性的遗传。

angel,实是编号001,是他的培养出来的杀手兼保镖统领。

家族成员里,尔虞我诈,阴险的交锋从未断歇,自出生那刻起,就被各自支持势力当成家长培养,因此,幼年时期的他们就很早熟。

培养独属于自己的忠心势力自当是重中之重。

他并不做拐卖的生意,这些人都是幼年时期为了活下去,因为有天赋,是个好苗子,被他们找上的西州沿街乞儿。

白墨则是其中之一,被确认为是他贴身保镖后,一系列的生平事迹就被递到了他面前。

华夏国,庆道市第四医院诞生,因出生长相怪异原因被父母遗弃,福利院长大至六岁,临福利院倒闭前,被一对西州夫妇领养,改了国籍,养了不到一年,那对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,复被遗弃。

因模样长开,被人接济过有一年多时间……

早熟,生命力顽强,耐力惊人,下手狠辣,容貌出众,这都是找上他的原因。

训练固然是残酷无情的,培养出来的人也很凉薄。

但对于001来说却是如鱼得水,比之一开始的沉默不语,健淡不少。

在他身边从未出过错,无论什么行动都配合的很好,一次次的死里逃生,离不开001。

他是出人意料的忠心耿耿,是单纯的报恩。

贴身保镖,杀手统领,向来在他身边是个流动职位。

前一个培养出来的统领死了,后一个补上,前仆后继的努力,不过是目的在于那超高诱人的福利。

001却很有想法,他一直都是隐藏自己,对于西州人,心里向来的意见很大,对于接近他一点想法都没有,对那些福利,也视若无睹。

如果不是轮到他了,可能这辈子就泯然众人,只当个打手。

按华夏所言,他这应当是浑水摸鱼,佛系心态。

通过后来的贴身保护,一次次的游刃有余,明显的如果不是瞎子也能看出来。

起初他的确很生气,可再转念一想,觉得这001还挺有趣的。

和他配合默契的少之又少,只对视一眼就能明白他意思的人就更少了,杀了还怪可惜。

长久的相处、保护,001和他的关系不知情的人都觉得暧昧。

其实是先前的几个死的太快,24小时跟着很正常。

就这样一直一直按部就班地工作休息,工作休息。

他这铁打的身体也撑不住,作为贴身保护他的001,几天几夜没睡,照顾他直至苏醒,才叫换班的人来,自己坐到距他不远的角落休息。

很浅的睡眠,换班的下属照顾他发出的一点细微动静,都能让001醒来戒备的看向他的方向,抱着枪的姿势也是不曾真的松懈过。

下面的训练,比他想的更让他满意。

两个人的默契配合,加上这些年培养的势力规模也庞大无比,那些个家族兄弟,叔侄,骨头虽然难啃,终究也是啃了个干净利落。

有过节的通通剁碎喂狗,其余通通打压监视,有苗头的直接火力覆灭,这对他不是个难事。

没有了从出生起就悬在头顶那把刀,他一下失去了人生目标。

钱、权、色,他一个都不缺。

那之后的他日日夜夜纸醉金迷,手底下的人也有样学样,他疏于管理,是001去处理一切琐务。

酒味,刺鼻的香水,烟味,口红印,一整天下来,混杂在一起。

001总是到了时间就来接他,包括送他去也是,如果自己不回家吃饭睡觉,也会知会一声。

就这样,日子久了,也成了平常事。

直至那天来接他的人换成了二把手,询问后得知是001是请假了,也发过信息,以及口头告知过。

全无记忆,但确实有信息,说是病假。

可一连几日下来都再无出现,是忍无可忍,心底的疑虑已经浓郁到再无法压抑的情况。

他培养出来的不仅只有杀手,各行各业都有涉及。

找到的时候,001是刚进急救室,这已经是这几天中不知是第几次。

门口有人在等待,是001的老师,跟他请过假期,也是这几日,却没想到在这能够遇见。

对于他的到来,吃惊之余,表示对他的尊敬。

随后好一阵沉默,才开口对他说001要死了,对001谎报病情这一事,他会代替001给他交代,替他领罚,是他教导不周。

001的老师,是一个相貌英俊,外表优雅知性,实则极度无情的中年男人。

自负至极,连教导学生也是最严厉的那个,学生里只有001最得他心,却是想不到最爱惜羽毛的人,能为001做出抗罚的举动。

要知道,替人受罚,也是有惩戒的,尤其是老师,他受罚则是要统统翻倍。

“我的学生,我最清楚。”

此后,便未曾多言。

有能力的人,他是尊重的,当初请这位当他势力的培养老师可是极尽全力地大费周折。

知道自己的近况如何,也知道这位老师对他很失望,真诚的表达了一系列歉意,才从这位老师口中得知了001的大概状况。

001的情况不容乐观,长期以来的劳累过度导致的体力透支,牵动了以前身体落下的旧疾,同时伴随着降不下的发热症状,反反复复,呼吸困难……

根本救不了001,只是在延迟他的离开,没有药物可以救他。

唯一或许能让001拥有一线生机的,是他们投入大量人力、财力、资源的研究所,研制的一款身体强化药剂项目。

但那是半成品,虽在动物身上实验过,控制量在白鼠,兔子,猴子中逐渐把控在一个合适的量上,却尚未在人体实验过。

谁也不知道注射过程中,001会不会直接死去,或者说,是如同那些承受不了剂量的动物一般,七窍流血,内脏破裂,在煎熬痛苦中死去。

与其死的痛苦,不如死的轻松。

况且,作为下属,那种药剂何等珍贵,研发的投入和被使用人的价值完全不成正比。

他不想自己最优秀的学生,成为那群疯子研究员的测试实验对象,哪怕是将死,也不行。

条条顾虑被001的老师分析剖解出来,展露在他面前,于理,于情的角度来看,固然是舍不得,但更不想的是让001冒险。

记不清当时想了什么,只觉得是听了有当头一棒的感受。

直到001被推出来,医生跟他们说人情况暂时稳定,但001身体情况不容乐观,让他们尽快准备后事。

看到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人,他突然觉得这个医生很不顺眼,那么强健的体魄,被治成这样的结果。

却临了动手,忍了回去,

什么情感当时暂想不通,很莫名其妙。

但无能狂怒不是他素来的行事作风,即便他最近沉迷于享乐。

001的脆弱他从未见过,从前的枪林弹雨中,神情只有凝重,受伤的再多,神色也总是从容不迫。

将死的人面色是极尽的苍白,唯一的红,是降不下的发热潮红。

这个人陪他走过这么多年,按理说是他作为下属的本分,应该和以往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的那些统领一样,能治疗就治,不能治疗就准备后事,很寻常,很简单的事情。

救与不救,赌与不赌,所有选择权都在他手里。

显而易见,他救了人,结果是好的,001注射药剂之后没有不良反应,体魄还愈发的强壮。

不过因为那段日子的高热,听力从此便下降到了即便在耳边都听不太清楚。

001提出过他可以换个贴身保护的人,但经此过后他发觉到了自己对001有别样想法,因此并未同意,而是让下面人研制了一款助听器给了001。

精细、小巧、方便、牢固,仪器也探测不到,但001毫无表示,面对他还是一向的冷淡。

收心很简单,面对001这样一个极具魅力的人,只要有注意到他,并有耐心去观察,很快就很能被他折服。

不是以主人的角度看,而是一个寻常人的角度。

001性格开朗,对谁都能谈的上几句,长相更是随着年月长开,让人移不开眼。

平常是很温和的脾气,可一旦遇到不懂事的,面无表情的样子又很辣。

那之后的一个夜晚,他把001叫到床前,表示想和他度过夜晚。

众所周知,西州人对于这些事情是稀松平常的态度,但001僵了僵身体,懂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
虽然只是一瞬间,就开始褪去身上的衣物,可这一瞬间,让他明白了001的第一想法是不愿意。

这不是重要的事,重要的是,他从看到001解腰带开始就很紧张。

这种情绪还是在上次炸死那个该死的叔叔,在他迈进家门发现不对,与他遥遥对视瞬间按下起爆器,爆碎成片,完成艺术的时候。

001在他眼里已经可以堪比艺术!

抱着人的时候,是出他意外的喜欢,从骨头里感到愉悦。

也只是抱着,顶多是不着调的亲了几口,过了把瘾,就搂着人,干巴巴睡了一晚。

他对自己感兴趣的人,总是有耐心等待。

这一晚过后,他对001的存在感到更加喜欢,也知道自己大概对001的情感已经不仅仅只是限于上下属,想把人和心都占据,才是最真实的想法。

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,不同于其他,他这回是真心实意地追求。

001很难追,即便他是他的boss,面对他的态度,001也很平淡,也可以说是严肃。

过去,如果他身边的下属不能严肃对待所有遇见的问题,反而嬉皮笑脸,是要被罚到下面重练。

现在面对里面最顶尖,也是成绩最优异的学生,只觉得无奈。

说的暗示性强些就一言不合的脱衣服,想先得到心的他,与过去截然相反的慌手拒绝,让001对他的眼神也是渐渐诡异起来。

这样一筹莫展的情况,一直持续到他突然想到让001跟他去华夏游玩一趟,顺便让001知晓他的身世。

大大小小的琐事被重拾起来,在他享乐期间,那些露头、不老实的,他一直都有注意,被揪出来解决掉,去除隐患。

短期里,没有太多问题,而且他的后手不止一种。

给了001他父母和曾经院长的资料,下榻处也选好了位置,放了001假期。

除了曾经001生病住院那次,一直形影不离的人走的那么干脆利落,倒还真挺令他失望,伤心。

华夏的酒与西州的酒不同,和其他各州的都不同,种类繁多不说,味道和盛酒器具也是好极了。

猎奇心态爆发,回了随手买下的住处,让下属千奇百怪的都买了不少,酒,是质量参差不齐,但包装设计很精致。

原以为假期结束,001才会回到他身边,结果当晚就回来寻他,面上表情没有,也未有波澜。

见他摆了酒在桌上,第一次未向他询问是否,拎了两瓶灌下,继而是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……

带着副灌不死继续灌的架势,不过短短片刻,小瓶的眨眼间被清空掉落地板之上,

他从这人突然的情绪大变中回神拦下时,001身形已经不稳,半靠着他,满身酒味,只嘴里喃喃着自己叫白墨,唤着院长爷爷。

即便是被强化过身体,这混杂着的酒水一起灌喝下去,也得不到好处。

扶搀着去催吐漱口,命下面人弄了甜牛奶过来。

生平的第一次照顾人给了001,面对的人不一样,心里想法不一样,他像个青涩的大男孩。

喂醉过去的001甜牛奶,一勺一勺的奶白色,正经的事,让他做的像发生过什么似的,持续的心跳加速,像被爱神给他心头射了一箭。

即便现在,也觉得甜心是世间最伟大的艺术品,是上邸那落到他身边的天使。

001喝的很多,也杂,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头晕着没了以前样子,软绵绵的被揽靠着他,是全心依赖的姿态。

001现在的警惕性太低。

不计后果的举动,实在该所惩罚。

拍拍001屁股和后腰,要如寻常抱着人睡觉。

醉酒的脸红,微睁开的双眼,带有酒香牛奶气息的粗喘,不时抿舔着的嘴唇,迷人性感。

一时移不开视线,还是在甜心突然低低的几道笑声中醒神。

看的出来,001是真的醉到不成样子,身上衣装尚且平整,没有几颗扣子,也不是难解的那一类。

手指仍是摸索着,寻找着自身衣服扣子解开,然后牵住他的手,往身上按,让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
说一直知道boss什么想法。

说他想休息了……

说完成这个,偿还完了最后恩情…

眼神迷离,絮叨着自己的畅想。

这是他的Angel,Angel的礼遇是不允许与其他任何什么放到一起相比玷污。

唾手可得的机会,代价是Angel对他的印象态度大概也就止步于此。

没有打断,揽着人,时不时的搭话中,在对方的畅想里,加上自己的存在,这是他时至今日,也感到是最正确的做法。

Angel就像颗巧克力夹心糖果。

那之后的甜心在他面前话逐渐多了,说话间语气也没了公事公办的严肃,变得软和,追求成功顺理成章……

……

想了这么多,也到了房间里面,一直随着走动摇晃的手臂缓缓停止,他也被很轻巧的放到床边坐下。

“Angel。”

沾到床铺的一瞬间,他压低嗓音,蓄意引诱。

往那一坐,像个精致娃娃,往旁边一倒,就更像娃娃没了支撑点倒下的样子。

白墨只轻飘飘扫过去一眼,没搭话又转回头,找二人衣服。

两人衣服虽然不少,但碍于叠挂的规整,还是找的迅速。

把恩特衣服放到他身边,便开始更换自己的。

背身,距离床榻五步之远。

他换的很快,一道咔擦声响过,那是腰带最后被扣好的声音。

转身面对他,神色看不出来喜怒,走近床榻,敛着眸,拾起刚刚放置在恩特身侧,现在仍尚未穿上的衣物,自然的为他穿戴着。

白墨是正常的作战打扮,比较特殊的是,他面上覆了半张黑鸦面具,将他的下半张脸遮了起,配合露出的眉眼展露出了不一样的美感。

“Angel实在不喜欢,恩特不会再做。”

恩特浴衣垂在小臂处,抬手揽住白墨的腰身勾贴过来,打断了白墨手下动作。

“是恩特的错。”

“Angel可以泄愤~”

恩特笑着说,白墨轻轻拧眉。

而就在这略显烦躁的目光下,恩特爽了。

握抓起白墨的一只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指尖,随后强硬展开贴到脸上。

“这里。”

虚虚压盖住那只骨节修长,漂亮有力的手掌,脸轻轻蹭着,面颊浮现出病态的红,暧昧的视线粘稠。

“打我”

白墨无动于衷,抽回手。

“boss,有正事要干,许老板要久等了。”

自家boss什么德行,他不要太懂,但现在不是时候。

“Angel,你甚至都不愿意打我。”

恩特突然定定看着白墨说道,眼眸一瞬划过暴虐戾气,随后低头不语。

周身气质霎时间骤然一变,散发着浓郁的森冷气息。

重新站直身体的白墨不管他的变化,动作利落的拿了衣服给恩特穿上。

期间,

恩特就像一个可被操控的人偶,除了视线一直跟随在白墨脸上外,简直无比听话。

但白墨知道,如果此刻恩特面前是别人,虽然不一定会死,那人怕是要承受巨大的压力和磨难。

恩特痴迷于刺激,以及高强度的极限运动,平时的脾气是极稳定的,而受到刺激的影响下,脾气就会变幻莫测。

冷静,这个词对恩特是持续性的,压制自己不正常的一面,很艰难,肉体上的痛苦,能让他舒服起来。

扣好最后一颗扣子,白墨目视着面前的男人,随后主动伸手牵住恩特搭在腿侧的一只手。

没说话,把人拉站起来,往外走。

被牵着的人,宽厚的手掌暖热干燥,很听话的被他拉着走。

在走廊上走了一会儿,下方视线内出现了零零散散的下属,依旧井然有序。

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交易,离不开被他牵着的人,那背后庞大规模的家业,深厚的背景,以及算不上如何的部署。

毕竟,boss的懒,人尽皆知,无所顾忌的火力压制,才是正常画风。

多疑,是上位者的通病。

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被嵌入了djhfis—2。

这是一种如小指指甲盖大小的微型电子炸弹,在他们成年那日被植入体内,非源头持有者认可、帮助下,挖出来就是即死。

一旦爆炸,方圆两里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波及。

恩特在非正常情况下,就是个热爱破坏的疯子。

感受到相握的手,那人的拇指指腹开始轻轻摩挲他的虎口,

白墨微微放下心,匆匆的脚步逐渐放缓,一直紧握着的手也微松。

“Angel……”

声音略显心虚,明显是从那种状态里反应过来,知道刚刚突然生气的理由不成立。

“没有生气,不要瞒着我。”

听到这话的恩特并没有很轻松。

他厌烦于解释这种东西,成长环境促使他的柔软不能轻易吐出来……

他的甜心受了很多委屈……

只能从其他地方弥补……

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样才是正常,原本的不值一提,放纵,促使他越来越……

毫无征兆地,他抬起未被握住的右手,反按手背在唇上低低笑出了声,笑的逐渐痴狂,前仰后合,乍一看,像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。

倒也不耽误他走,有白墨牵着他。

白墨烦不胜烦地斜睨了他一眼,

“安静!”

带着命令的语气。

这突兀的命令,让恩特笑声停止一瞬,随后巴巴的紧走两步,挎住白墨的胳膊,低侧着头,面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。

“遵命~”

白墨瞟了他两眼,没什么表示。

都老夫老妻了,还跟小年轻似的,腻歪着打打闹闹?

还是直接现场来个中门对狙?

就在这时,恩特眸色一冷,似乎是余光发现了什么,他右手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手枪,面色冷峻,迅速瞄准,冲半空,还有下方一个人影射去。

接连六枪,伴随着爆炸声,黑雾弥漫半空。
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,枪声结束,白墨向下方看去,他刚被恩特猛地往身后一扯,被他这么一挡,除了黑烟他什么都没看到。

那名下属就躺在他们斜下方距离很近的甲板上,血液四溅,面色狰狞,哀嚎着,明显被打了四肢。

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,手中还握着一把手枪,那是每个人常备的武器,与此同时,还配备有一颗信号弹,一颗烟雾弹。

而通常情况下,枪里面只有五发子弹。

在这虽然很大,但同样很多人的船上,即便只有五颗,也足够用了,武器库的特制钥匙只掌控在恩特手里。

即便是他,目前身上也只有冷兵器,手枪里面也是只有五颗子弹。

?!

手下意识摸了腰间枪袋,空空如也。

!!!

一道喟叹响在耳畔,很满足。

“嘶~美妙的感觉……”

没有回头,声音中气十足,不像出大问题。

但白墨仍旧脸色暗沉下来,

这群不知安宁的家伙!

“留活口!”

他高声说道,表面沉静,仿若无事发生。

审视的目光,不断扫视下方的熟面孔,辨别是否仍有异心人。

距离叛徒最近的几人在短暂的愣神之后,把手里的东西放下,面上表情阴沉,疾步走向那个叛徒,每人都狠狠踹了他一脚,才一人离开,剩下几个把人制住,撕了那个人的衣物,丝毫不减力度的给人止血。

在场其他下属,面色很不好看。

随后,那一道道满是关切的目光望向他们,关心的话显得嘈杂,白墨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。

过了一会儿,他神情柔和了一点,扬手做出轻掸尘土的动作,示意大家各忙各的去。

场面瞬间从一团沸腾重回刚才,除了叛徒的位置传来愈发激烈的哀嚎、挣扎声,其中,还夹杂着一些谩骂声。

这期间,谁都未给他投去任何同情……

“亲手培养出来的,果然不一样…”

腰被两只手臂环住,后背贴上个人。

“怎么样?”

白墨压低声音问道,

淡淡的血腥味随之扑鼻而来,至少是围绕他周身,消散不去。

“没事,打在左肩膀上了。”

忍痛的缘故,导致恩特声音很轻。

那是一种剧痛,但恩特被从小到大训练过,保持清醒不是难事。

“你自己去处理,我看着他们。”

经这一遭,白墨的脾气也上来了,同时感到十分不快,以及不放心。

“Angel,你听我说……”

恩特的呼吸很近,就在耳后,低声嘀咕了什么。

白墨面色如常,毫无纰漏,依旧以一种尖锐探查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实则暗暗咬牙,想表示不赞同,揽着他腰的人却勒紧了几分。

“乖,听话……”

……

许烬眉头皱紧,实在是有些无法形容这现下是个什么情况。

面前床上,是明显因为失血过多,引起虚弱昏迷的恩特,面无血色的样子,本来就是白皮肤,吐了血,下巴以及溅在脸上的血迹干涸,更是没什么活人样子。

呼吸微弱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停止,肩膀上的枪伤在次,主要是插在他左心口上的匕首。

一位家庭医生和恩特船上的一位专属医生正在抢救,刚也额外弄过来了两个当地医生,战战兢兢的一同给恩特治疗。

当然,是被枪抵着。

这没了顾忌,不必考虑太多事的感觉实在很好,当他还是几年几年前?当他还在华夏?

寻常,有点什么意外情况,还要费尽口舌请这两个心高气傲的老东西,好言好语的恭维着态度,医术精湛,人品欠佳的玩意儿。

两个四、五十岁的老年老外,手是稳的,腿是抖的,不明白他们怎么做到的,但这不重要。

这个时候,一直跟在他身侧牵着他衣角,原本低声哭唧唧的许叙忽然抬头。

声音清脆明亮,还带有一点点的软糯味道。

“哥。”

许烬微微侧首看过去,见他眼眶都红了,目光柔了柔,正身面对着,两手拇指指腹轻轻抹在许叙眼睛上,带走晶莹湿润。

轻声答应着,

“嗯。”

“他们要是救不活你朋友,就没用了吧?”

许叙倍显无辜单纯的问道,那张脸配上此刻神情,当真是个天真、可爱的小天使,闷闷的鼻音,让许烬情不自禁地跟着点头。

温声道,

“嗯,救不活,一个不留。”

许叙扑到许烬怀里,许烬目光更加柔和,揉着那颗跟他差不多高,却特意低着的脑袋。

似乎全部精力都在许叙身上,

刚刚的话,被床边两位医生听入耳中,不禁暗恨起来许叙的多嘴。

现在,这直接关乎他们是不是一会儿要去见上邸了,暗地里骂骂咧咧,但肉眼可见的更用心了。

余光瞥见这一切变化,许烬唇角勾了勾,见许叙仍旧看着自己,

充满占有欲…紧紧追随着的目光……

抬手,食指轻轻剐蹭了下许叙的鼻尖,满眼含笑。

知道许烬明白自己意思,许叙临走前还特意亲了一口,然后换成了旭日。

那声音很响,发出“啵”的一声。

许烬怔住,指尖落在唇上轻捻着,在旭日渐渐含泪的注视下,他突然笑了。

像是被逗笑,肩膀微耸,唇瓣微抿,眉眼弯如月牙,存在醒目。

说句是月上仙人,作为披肩的皎皎月光顺臂滑洒人间,尽数落到他身上,也不过如此。

长身玉立,玉质金相。

旭日愣愣地看着,也不哭了。

自己抹着余下的泪珠子,捏住许烬的袖口,耳尖红红,像只没断奶的小狗崽儿,小小声吭唧。

原本就很安静的客房,现在更安静了,那两位本地医生就更慌了。

会不会杀人灭口?!

那两个中年医生,也就是许烬和恩特的专属医生则没这个顾虑。

一个熟知自家老板的品性,不会滥杀无辜,加上信任自己的医术,医者仁心。

一个是坚信不疑自家boss在自己手下一定死不了,带着救不活,他也愧于栽培,甘愿赴死的心。

两人配合默契,那两个本地医生甚至都有些添乱,最后沦为给两人打下手。

但毕竟资历在那,在生命的威胁下,可谓是知无不言,细微之处的疏忽,会及时提醒。

磨磨叨叨的吐墨水……

那匕首插的不深,但位置巧妙。

许烬看了一会儿,领着旭日,到了不远处背靠墙壁书桌配套的椅子前。

只有一张椅子,原本许烬是想抱着旭日的,毕竟人太轻了,坐一会儿,也不会怎么样。

旭日却不乐意,吭哧吭哧地自己爬上桌子上坐好。

抬头,见许烬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,水润的圆眼眨眨,吸吸鼻子,捂住发红的耳朵,掩耳盗铃般的看着自己的膝盖,荡悠着两条腿,一副“我自己玩的很好,我什么都没干,你看不见我”的模样。

这不像个小傻子,像个养不大的小孩儿,还是个乖巧,惹人怜爱的孩子。

没使多少力气,捏了捏那张肉肉很少的脸。

然后,把凳子方向翻转,坐下后,许烬面上表情尽数收敛,取而代之地,是掏出腰间配枪,漫不经心的擦拭动作。

低敛眸,似乎很专心,丝毫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。

听了半晌,只有轻轻的吱嘎声,还是旭日晃荡腿,玩的开心发出来的。

那两个本地医生暗搓搓地想跑。

此地枪支管理不严,每年都有大量的枪伤患者被送进医院抢救治疗,司空见惯,外加上他们国家崇尚自由,他们也拥有不少收藏,自然明白身后危机到底有无可能逃脱。

床实际离门不远,他们是军医出身,体质偏上,也经常锻炼,怎么说也是个身体倍儿棒,能勾搭不少北鼻的帅老头。

而且前几次不是没过来过,这位许先生态度一直很好。

倒还挺默契的悄悄对视一眼。

脚微动,刚有动作,就被恩特的专属医生艾克?弗劳尔察觉到,低喝一声,一下逮住。

“站住!”

冷薄的镜片后面,是他布满血丝的双目,精神和脾气在爆发的边缘。

自家boss在生死边缘,这两个贪生怕死的Shit!

这里要用的仪器设备都有,全心全意的服务病人又如何?!

许烬的专属医生苏糕,个人而言,极为喜静。

虽然注意力仍在恩特身上,但也没把艾克的话不当回事儿,尤其是现在濒临最后一步,还不消停。

落完针,止住血后,他面色平静地,抽空转身给两个不老实的老年人扎了两针。

“清理一下,专心缝合。”

他对艾克说道,边查看了眼一旁仪器设备上,恩特此时情况如何,完全没有把俩糟老头当回事儿。

顿时,那两个老医生只感觉说不出话了。

然而惊恐的是,他们不知道这个华夏面孔的男人是怎么做到的,身后的枪也开了保险。

这下子,他们是真的欲哭无泪了,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
“老板,他们打扰到我了。”

“先打晕。”

那边的声音很轻,仅仅是正常说话偏低的音量,两个老家伙还没回过味来,颈后猛然一痛,便眼前一黑,向前扑去。

刚才微倾,就被他们身后的黑衣人同时伸手抓住衣领往后一扯,远离正在忙碌救治工作的二人,转身,拖丢到角落,各站一边看守。

苏糕拿了专业医用器具仔细消毒,打算给恩特缝合,他开口说道。

“注射麻醉药品,他是否过敏?”

这个过程中丝毫差错都不能有,所要耗费的精力不小。

那几个老医生固然医学知识丰富、有用,可过于繁杂,等融会贯通,理解透彻,对方老板恐怕能凉的梆梆硬。

依现在情况来看,还不如用华夏文明的古老医术来治疗。

周期虽长,却能恢复个齐全完整。

艾克在短暂的惊愕之后,稳下心神,

“正常,没有不良反应。”

苏糕轻颔首,表示明白。

娴熟的操作手法,冷肃的神情,一眼可靠。

艾克自然而然地退为副手,及时的为苏糕提供下一步大概要用到什么工具,及时消毒处理,尽可能的缩短时间。

他很明白华夏医术的强大,也一直很崇敬。

只是这么直观的看到,心忧之余,是无比的震惊。

几针下去,那止不住的血液便缓缓停下,boss口中舌下被塞含了一片什么,这乍一看去,面色都比刚才好看了不少。

看不清口罩下的全脸,眼神却很认真,细密的汗珠布上额头,艾克为他及时拭去,同时,提示仪器上的数据变化。

那边,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。

许烬这边却是岁月静好,气氛温馨。

旭日刚被那边情况吓了一跳,慌不迭地跳下桌子,连滚带爬地把脑袋塞进许烬擦枪形成的两臂之间圈环处,磕到手了,现在瘪着嘴,哭唧唧的自己吹着。

许烬绷不住想笑,揪人坐腿上,揽着腰,突然就想吓吓这个小朋友。

旭日跟许叙就是完全相反的性格,许叙是怎么都不可能说哭就哭,还哭着哭着就傻笑的。

比如说现在,他拿着枪在旭日眼前比划比划,吸引了注意力后,冲角落里的俩老头,做了个开枪手势。

“邦邦!”

面上严肃装凶,旭日却没被吓到,反而是破涕为笑,满眼兴趣,跟着学。

“嗷嗷!”

手指比出形状,也向着俩老头“开了两枪”。

许烬来了兴趣,把擦好的枪放回去,惊讶于旭日居然知道他重复的是一个字。

“邦邦!”

“嗷嗷!”

“邦邦!”

“嗷嗷!”

好吧,旭日可能真的是教不会。

“小笨蛋。”

佯作生气的模样,捏捏旭日哭红了的鼻子,换来了旭日洋溢着幸福、快乐的笑容,拥抱住他,像只小树懒抱着树枝那样,光瞧着就让人心软软。

许烬眼眸微暗,

真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家伙……

小叙……

接连着,想到许叙的许烬,喉结滚了滚。

那个小骗子……

在他情绪不稳定,精神恍惚的时候,丝毫不顾他是他的……

这真是个很好的借口……

旭日像只猫儿似的,窝他怀里,动动身体觅了个舒适惬意的姿势打瞌睡。

看来真是累惨了,许烬心疼的摸摸旭日额头。

因为他和小叙搞出来的各种疼,哭那么久,本来身体状态就不好,小叙他们共用一个身体,自己该好好给人补补。

小叙是个不在乎自己身体状况的,怀里的小朋友又只会嗷呜嗷呜。

这些天吃饭,该督促,该看喂着吃的那些东西不算少,却也不见长点肉,这抱的久了,还有些硌人。

往上搂搂,靠着他的肩膀,许叙眼皮打架,低低嗷呜唤着,忽视掉小叙与他差不多高的身量,真就算的上块松松软软的小蛋糕。

不多时,就握着他腹前的一颗扣子浅浅睡去。

睡相不错,不打呼,只皱皱着鼻子,小狗模样迷迷糊糊嗅了嗅他衣服,把脸埋进去就不动了。

许叙是典型的纤细瘦弱身材,整体也是时下流行的乖乖奶狗形象,腰细腿长,一推就倒的文弱像。

在许烬眼里,许叙就是个瘦骨嶙峋的骨架子,薄薄的一层皮下肉没有多少,

心里叹气,又心疼。

都是自己没有保护好他,蓄力几年,早不如强横一把。

他自己知道,这也只是想想,不说事情早已经过去,就说当初,他没什么能力对抗时节,把人护在羽翼下,走?又能走到哪里?

兰时润睚眦必报,到手里的人,不玩够了,不把人弄到手,不失去兴趣,不会轻易放手。

庞大的背景给了他无限的底气。

他想着先派人护住,自己尽可能快的积攒足够的能量,带走人,还能更好的照顾到一切。

想着准备好再动手…准备好再把人接回来,准备好一起跟老东西断绝关系,让许叙跟着他……

轻轻抚摸着旭日白净的脸庞,许烬心中又略微释然。

至少他想准备好的一切,都已经落为现实,只是许叙出了差错,虽然,是多方面的。

他什么都不在乎,除了这个依赖于他的菟丝花。

旭日睡着了,小叙不出来,那边的情况兢兢业业,他还真有些无趣。

平时的生活即是这样,寡味至极,今天过于精彩,现在是足够的无聊。

想起来之前出于对三层教出来的人不放心,派去接应的人是整个三层的监管者,从他们那汇报上来的消息。

「船上人员内讧,身边人反目,痛下杀手,仓皇逃离。」

叛徒哪里都有,不稀奇。

稀奇的是这人是恩特的枕边人。

别人大概不清楚,他作为老客,同是恩特曾经的某不一般交情,半个友人,还是能相信点俩人的感情。

大概率是什么躲猫猫之余的调情游戏。

再度瞥了眼床边那里,目光微停过后,没说话,冲看守俩老头的黑衣斗篷人中其中一个勾了勾手指。

带着恶鬼面具,狰狞凶残模样,周身打扮的像什么遥远古代的大祭司,身上零零碎碎的挂着不少东西,实用性极强,装饰性极差。

对于三层的监管者们,他最忠心的一群下属,这奇奇怪怪的爱好,他向来不是很理解。

与此同时的是,那恶劣的恶趣味。

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三层监管者,会在教导新人时,根据学员表现,划分出等级,针对性的进行心理攻势,有些送到他这里完全就是故意让他们送死。

之所以这么说,是这帮人会给他出示一份名单,在他这,从佣人做起,劣性能改则改,过关,察看一年,可以换为其他工作。

不能,下场显而易见,死人最会保守秘密。

被叫过来的那个,步履如同鬼魅,眨眼来到跟前。

“老板。”

嗓子跟被磨刀石喇过一样刺耳难听,声音却不大,明显压低。

许烬捏握着旭日纤瘦的手腕,语调温柔轻缓。

“他也是你们的老板知道吗?”

指尖挑开旭日睡着微攥的手掌,十指交叉握住置在腹前,

骤然间,许烬神情阴沉似墨,明显的不悦之色溢于言表。

“再有不长眼的,我会找上你们,别想着试探底线,收收你们爱玩的心。”

缓缓起身,那人未言,倒退几步让开路。

“把那两个拖出去关起来。”

姿势不对,掂掂怀里的人,旭日睡意正浓的时候被吵,有些不满地,张口咬住他内里那件薄衫咂巴着,许烬感受同时,又道。

“今晚门口守两人,巡逻两人,务必保护t先生的安全。”

“是!”

下完指示,许烬没什么兴趣再停留,怀里的小朋友似乎把他的衣服当成了什么硬控嘴巴的奶嘴儿。

刚刚还有点儿意识的时候在嚼,现在就只是咬着,好歹是没糊他半边肩膀全是口水,仅那一小片。

他留的人虽少,但论说,只是保护不管反击是足够了,况且,人家俩人的事情,他也不好插手。

有这时间,他还不如带人去休息,苏糕那里也不用他操心,会处理很好。

三层的人,脑瓜仁儿,可比他们教出来的学员大的多,也灵活不少,不说打杀,光说保护,相信他们能听懂他什么意思。

带人回了他房间,本想把人放到床上睡,也舒服一些,刚沾枕头,没想到人就醒了。

但这回是许叙出来,精神不怎么充足的样子。

“你要去哪?”

紧搂着他的脖子不乐意撒手,颈后的手微热,睡醒时候的正常反应。

“换身衣服,不走远,小叙要不要换?”

许叙略微点头,就是神情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恍惚。

许烬伸手想牵着人,许叙却看着他迟迟未动。

“怎么了?”

许烬也没硬拉着人走,坐到许叙身边温声询问。

“我就是突然想自己出去走走。”

现在的许烬太温柔了,好虚幻,而且自己怕也是时日无多了,最近总是精神恍惚、困倦乏力的状态。

许叙垂着脑袋,蔫头巴脑的说道,

许烬的脸一瞬变得煞白,目光紧紧移盯着身侧男人脆弱纤细的脖颈上,手掌攥起收拢,指甲紧紧扣在掌心里,渗出血来。

苍白的面容勾起一抹微笑,声音更温柔了。

“你想离开哥哥吗?”

“陪着哥哥不好吗?”

许叙不敢抬头,他害怕自己的身体情况哪天突然死亡,死在许烬身边,会让他感到晦气。

自己似乎把许烬逼疯了,他感受到白日时,许烬的精神状态不对。

热情消退之后,才能想的更多。

对于许烬,自己的存在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。

他当时话说出口,是发自真心的发问,许烬的回答让他开心,最后发生的一切,都是意料之外。

他自己也没想到一向严苛,肃整的人,居然会在清醒地情况下,回应他。

疯疯癫癫的模样更漂亮了,可自己死了,许烬怎么办?继续疯癫下去?

他不想离开许烬,但万一自己突然哪天死了,吓到许烬怎么办?

本质上是个小胆子的人,一个将死的人在身边同床共枕,生活在一起,可能还会让许烬胆战心惊。

那天大概是自己看错了,睡的太晚,精神恍惚,真不争气,许烬怎么会那么杀伐果断?

几年前,明明看见路上被撞死的一只猫咪都会被吓的走不动路,需要旭日和他吸引走注意力,才能回神离开…

抱住那具坐在一旁的身躯,许叙心在滴血,有点疼。

如果自己的身体情况不反常,他大概会任由许烬这个模样发展下去。

还是很低劣的想法,但确实许烬精神不太正常的时候,对自己的爱意仿佛要浓溢出来,举动也是跟平时万不相同。

“如果哪天我死在你身边,会吓到你。”

耷拉着眼皮,许叙没敢看那双眼睛,细细的品味许烬唇角的味道,

许烬看着像只小狗一样,一点一点挪移着角度,吻他的许叙。

把心中的疯狂念头压了压,

想把许叙就那样留下来,拘禁在房间里锁起来。

不堪忍受,就那样保存好,换他来拥有对方,也不是不可以。

他从幼年就想这件事了,那个男人说他是怪物,某种意义上,确实,没有错。

见到许叙的第一眼,他就在想,要把许叙养成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,不同的人格,光是想想,都让他兴奋不已。

从开始他就知道一切,从开始,他就分得清,从开始,他就是故意的,每时每刻的赌、演、骗,终究还是遂了他的愿。

当小叙看他的眼神里,挣扎又渴望的时候,他沿用两相对立的态度,让小叙越来越嫉妒旭日,直至看他的眼神里染上恶意。

当这种恶意达到巅峰,总该找到发泄的口子。

如他所愿,白日的一切,经由夜晚的纾解总会显得可以忍耐一些。

小叙小心翼翼地的拥有他,那种感觉好极了。

在黑暗中卑微、渴求地念叨着他的名字,说着“你看看我”,边恨不得彻底吞吃掉他的小叙,总让他无法自拔的想在白日责备的更重。

黑夜里的小叙总会让他下定狠心,在第二日面容更冷,更不可一世,更不可侵犯,拒他千里之外……

喉结上下滚了滚,垂眼看着依旧不敢看他的小叙,只觉浑身火热起来。

闭眼睁眼,嘴唇微颤,略躲一躲,神色哀苦。

“一定是我让小叙一直不开心,才要离开……”

他面色苍白如纸,声若蚊蝇,还强撑着推开许叙,掌心的血迹,让许叙瞳孔骤缩。

“我或许需要找别人试试,怎么就对小叙……”

“我病了…一定是病了……”

“小叙…不要哥哥…不要哥哥…原来是恨…才……”

他断断续续说着,起身不知道往哪走,眼睛空洞,背影萧瑟,脚步踉跄。

许叙原是被许烬拐到别处的话弄懵了继而让许烬一句“我或许需要找别人试试。”说的怒火中烧。

把恍惚着走了不远地方的人抓回来丢在床上。

吻堵上那张总是不说好听话的嘴。

嫉妒,像烧不尽的野火遇风燃起。

原本觉得自己可以找个地方等死,许烬也不缺他一个可有可无的累赘。

但现在,他还没死,这人就想找别人!还没离开就想着找别人!!

“怎么对我就会……是啊…为什么呢?这都是你爱我…舍不得我啊~”

衣摆被胡乱上推至胸口,轻轻重重揉按到一吻结束,跌躺倒的许烬面颊满是羞红,呼吸凌乱,眸子水光潋滟的呆看着自己,手无措的揪着领口,显然是被亲懵了。

许烬后齿狠咬,双目赤红,指尖颤抖。

他知道自己又要发疯了,可许烬的那句话一遍遍回荡在耳边。

拽过人,无视了所有,死死抱紧。

“许烬,我恨你,恨的要死!”

“你讨厌我!”

“甚至连让我离开的机会都不给,就想着让别人碰你。”

他喜欢听许烬发出那些声响,一直都很喜欢,一遍遍的,万听不厌。

妒火燃尽理智,他嘴里说着恨,那却是藏匿于心底的喜欢。

“你就只会讨厌我!骂我!!”

自己就是个胆小鬼,不能听到许烬说出任何不顺耳的话。

人被他拉着分跨着坐在腿上,圈着腰,胸膛相贴,他按着许烬的头不让人看他,眼泪却止不住的啪嗒啪嗒掉,泪终雨下。

“你为什么不喜欢我?明明我和你才是最先认识的!!”

“旭日乖,我也想乖给你看,可你总是认出我就摆出冷脸来!”

“你讨厌我就丢了我啊!”

许叙自暴自弃的恨恨说着,许烬的腰却搂的很紧。

“总是摆出一副我烦死你了,夜晚的时候又那么黏人,我是连你家佣人都比不上的阴沟老鼠,你怎么就放得下心……”

“我是什么东西,你居然对一个气死你妈妈的人温柔!!你知道旭日无辜,所以才总是对我冷淡是不是!!”

话落,许叙喉间一哽,再也说不出话。

丝丝缕缕的线,终于连在了一起,恍然间,这才想明白了为什么。

许叙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什么压住了,一闷一闷地跳动着,似要停止的颤着。

满眼的泪花,直直地砸落,从未想过的角度,被怨气似的发泄出来之后才明白原来不无可能。

像无数个夜晚里,他那么抱着许烬,心脏越来越疼,泪已经不敢再流。

他面色越来越白,一帧帧许烬的冷漠面孔从眼前浮现、掠过,兰时润充满恶意,又高高在上的脸渐渐与许烬的身影重合。

分明知道不可能是同一个人,心底深处对兰时润以及许家最开始的恐惧却重新被唤醒,缓慢而又小心的松开手,发白的唇哆嗦着。

“对不起…我总会做错事……”

因为不想给兰时润舒服,惹怒了他,被绑在椅子上,用电把他电的失去意识,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浑身狼狈的被丢了回去。

因为不乖乖吃掉兰时润准备的被什么掺杂在一起的酸奶,被绑起来,让兰时润踩着脆弱的地方拿着那种尖端扁扁的鞭子抽。

因为不乖,不懂,会被饿上好几天,渴上好几天,还要被兰时润撒气,被乱打一顿,再次丢下,只能咬破胳膊喝自己的血苟延残喘,靠着酸掉的饭,和兴许好心帮助的下人施舍的一点残羹剩饭活着。

那都是极少的,被兰时润发现后,那些好心人,总会下场凄惨,久而久之,也没人帮他了,身体上的伤,总会被兰时润用什么治好不留痕迹,带出去或许很有面子,玩起来也常看常新。

他喝自己的血,吃自己的肉,再睁眼又是什么痕迹都没有,好像从未发生,一切都是幻想。

兰时润总会打破他的幻想,忍不下去,会换来更重的后果……

心中愈发的寒冷,惧怕到身体僵直,恍惚中什么布料被撕扯开的声音响起。

不知道他这么干坐着已经多久,腿上的温暖已经消散,重量离开。

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颚,抬起来对上又松开,舌头柔软,味道甘甜,视线模糊,是许烬身上的那件薄衫被撕了一条松松垮垮的系在他脑后。

很薄,透着许烬略为清晰的身影。

许烬本人好像没意识到,衣衫凌乱褪落,他面色看起来很红,距离不算远,许叙可以看的很清楚他面上的挣扎和无措。

是对自己身体的异常急的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。

对的,许烬不知道他对他干过什么,起初还好容易压下,忽视。

但长期以来的禁欲,再次被他接连两次……

被勾起的欲望怕是要将人焚烧殆尽。

精神状态正常下的许烬,当然是会对这种事束手无策的程度。

很明显很明显,许烬目光投向他这里,泪眼汪汪地咬住下唇,像刚才他回神那样,以为只是用这点亲密就能化解麻烦。

惊愕诧异,他没能给予任何帮助。

许烬难受的咽咽,滚到里侧咬着衣角,声音却压抑的很低。

手指抬起又放落,最后无地自容的捂着脸低低的发出些细碎的哭声。

是他把许烬变成这样的,自己又有什么理由,有什么资格怨许烬,跟许烬没关系,都是自己不知好歹,还惹他生气。

许烬那点声音小到几不可闻,从来都是光鲜的人,被自己拉着狼狈不堪,甚至变成如今这副模样。

“许烬…”

身体僵硬着,努力舒展开,爬向那个面颊绯红的人抱住。

“我不走…”

“我错了,你别哭了。”

“不行你打打我。”

许叙握住许烬的手腕,想让许烬扇自己,可那上面还残存的红和伤口,让他心里更难受了,没真的落下。

眼睛上的薄布早就在他动身的时候掉落,许烬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神躲闪,想背身,是他没让人真的拧过去。

“你就是这么想我的?”

许烬看起来真的很伤心,声音疑惑而不可置信。

又因为些什么绯红的面颊愈发的红,似乎是被他气到了。

那双眼睛水润明亮,白皙的胸脯上下急促起伏,许烬紧抿着嘴唇,瞪着他,又凶又可怜的紧。

像夜晚里想象出的无数次许烬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样,依旧很凶,柔软却更占上风。

许烬身体明显绷的很紧,被他揽着半分都不敢多动。

不多说,许叙知道自己需要弥补人,尤其,是先帮许烬渡过现下的难关。

不容置喙的覆手将许烬禁锢,这个过程里,打他也好,骂他也罢……

终还是富家公子,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,也死死的保持着自己的尊严和姿容,至极,也只是猫叫似的几声,似水般软绵绵的趴在肩头。

……

一不留神,被酸奶呛了一下的许叙,轻轻咳了几下咽去,把喝干净的包装盒抓在手里,看向早已经穿好衣服的人,头又深深的低下。

手里拿着张纸,面上看不出情绪变化的许烬在身前不远站着,许叙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自己想离开,又不准许烬找别人,难道让他这辈子因为自己守身如玉吗?!

他指骨捏的紧又发白,抬头目光紧锁背对他的,那个男人薄透睡衣下影影绰绰的身躯。

恹恹的垂下眼,扣着手中空掉的酸奶盒外皮。

刚刚结束后,许烬要跟他说什么,他什么都没听见,只记得有些耳鸣,眼前突然就是漆黑一团,再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醒来,嘴里含着糖,许烬见他醒了,往他手里塞了个这个就不搭理他了,只是看着那张纸。

酸奶……

是许烬给的,应该是正常的酸奶…

但多久没有喝到过了呢?

此刻,

许烬则是心情不怎么好,

纸张上面是许叙的身体检测报告,人晕过去,说不慌是不可能的,他谋划这么多年,到了临了最后一步,终于能够拥有自己的幸福,另一位主人公先他一步出事,又怎么可以?

把刚做完恩特手术之后,收了东西的苏糕薅过来出力看看,顺带着要前几日的身体检查结果。

这一看,还真是看出了大问题……

许烬原本就变化极小的面上表情没有反应。

呵。

有自己在,能有什么大问题?

寻了打火机在手中点燃纸张,眼见上面的字迹模糊消失,碎破飞扬,许烬丢开,放肆着火舌将最后一点完整纸片吞没。

余光中,却瞥见男人萎靡的姿态……

小色狼一个,想东想西,不把精力放在正事上。

刚刚…不错的,但还不够。

“唔,我怎么……”

故作忽然很晕的样子,手掌撑住床边的小柜,倾身重量撑着,然后轻嘶一声。

果不其然,那人就过来扶他,顾不得想别的,满目担忧。

很善良的人,但这样的人一般没好报。

“你不舒服?”

许叙掰着许烬肩头往后,让人靠着他,察觉到许烬要站不住,护住腰。

不得已,在耳畔略急问道。

“扶我…去人体标本那里,旁边柜子…药。”

说是扶,可眼看着是柔弱到无法自行走动的地步,许叙索性直接把人打横一抱,四顾寻找一圈,锁定目标,大步流星走去。

都怪自己,明知道许烬是个药罐子,还说那些话气到他。

到了跟前,扶着人,看人从里面拿了一袋汤水,一股中药味,苦的滋味直击舌尖、灵魂。

没错,他在许烬喝完药后,闭目休息时,摄去了这人下巴上滚落的苦涩汁液,

苦辣着,却压不住心口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烧,头脑思绪也愈发的混乱。

柔软的…舒适的……

都有什么呢?

自身的异常许叙没有察觉到太多,只是他突然就觉得眼前的许烬真是越看越是迷人。

简单的呼吸,喘的瑟气,靠在柜门上,已然半掀的眼皮,是一种邀约。

一团火越烧越旺,理智也渐渐远离。

他眼中突起恶意,周身不再是萎靡不振,气质低迷。

饿狼扑食一词说的比较准确,咬、叼,撕扯,他像一头久遇荤腥的野兽。

柜门在吱呀作响,优美的旋律,有节奏的踩着点子,比较像曾经陪着母亲听过的那首天上蓝天序曲,很美妙的音乐。

很着名的巡演团,是一些曾经奉为经典的老歌唱家们自发组织的世界巡演。

母亲,是位典雅贵气十足的女性,生平,最爱那些堪称高雅的艺术。

喜欢画画,所以举办了画展,画技不算有什么天赋,却格外欣赏有天赋的人,与不少青年才俊相交甚好。

喜欢唱歌和乐器,所以特意考了国内顶尖音乐学府。

喜欢歌剧,所以时常跑到国外去熏陶修养。

前半生过分无忧无虑地生活,所以很容易被骗,单纯至极的被爱情蒙蔽双眼。

以为他们,会如同她最喜欢的那部歌剧《爱妄念的人们》里,那个名叫阿修斯达的奴隶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,一位名叫诺伊拉的贵族小姐,从一贫如洗,万人嫌弃的穷奴隶,摇身一变,成为上流社会的有名人物,还是英雄救美,从一而终。

过于玛丽苏的故事乱了少女的心,遇上本质长相不错,又极具巧合性的男人,被轻易到手也真是活该。

手掌覆上眼前人的后脑,微微收按,脸,则是偏头看向咫尺距离的人体标本。

这肮脏的血脉,凭什么沾染那些纯净的人。

那两个女人,都是如出一辙的愚蠢,只那一张脸,只那片刻心动,就把自己的整颗心挂在别人身上。

惦念着,不舍着,或许能因为幼儿幡然醒悟,把男人列为其次,可她们看上的人,本质上就是个疯子。

疯子的血脉当然只会是疯子,识人不清啊,误了终生,丢了性命。

既然脆弱,又何必对她们的幼儿百般呵护,万般疼爱,让遗留下来的人日夜痛苦。

所有的温暖,淬成火焰灼烧,白日的浑噩强撑,夜晚的寒凉孤寂,那个女人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只不过是一觉醒来,他所拥有的暖意幸福就轰然破碎。

许叙,那个女人也姓许,故意为之?不得而知。

起初知晓存在,是母亲逝去的十七日后,他醒来的第三日,也是母亲母家找上的第二日。

有了人手,他第一时间想到的,就是调查许叙的一切。

怎么办啊?

他们都过于肮脏,那身上流着的血,都是有那个男人的一部分。

许叙更像是没被沾染上恶意的纯善,他则相反。

渴望将白纸染黑,又希望白纸依旧是白纸,许叙真是太过符合。

等到许叙的改变,他真是期盼太久太久…

“唔…”

眉头微微蹙起,实在是下口太重。

转回视线,那个因为喝了他酸奶中加了刺激神经药物的男人,挣扎着不想伤他,一边痴狂的恨不得嚼碎他的模样,违和又痛苦。

身体像要破碎,天花板和男人的身影在视线上方。

眼眸赤红,克制不住对他的欲念,癫狂,泪掩不住。

真是,老爱哭什么?

自己爱哭鬼的模样都从他这学的。

多美好的感觉,还这副样子?

“我是个怪物,不会疼的…”

抹去男人面颊上止不下来的泪,在脑袋上轻轻揉了揉,视线再度转向那具人体标本。

在手边,目光上移即可。

这,

不是爱吗?

这,

是属于他的爱…也拥有着……

没人像他一样,一辈子活在阴暗里……

……

不知过去多久,许叙小心翼翼的抱起地上昏睡的许烬,按在怀里。

自责,席卷而来,他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,伤害许烬。

许烬说他不会疼,可那身体就能够任由别人破坏?

心好疼啊,

他的喜欢是廉价的,是漫天飞舞的雪花,只能带去寒冷,落到身上,除了染湿衣服,弄脏头发,让人生病,根本留不下什么。

许烬身上痕迹斑斑点点,明明才刚吃了药,又被他再度发疯时候拼命压榨。

许烬怎么能受得了他这么对待?

睡着的许烬安静的像是死去,靠着他胸膛,似乎是安稳,却又怎么可能?

拾了许烬先前那件半透的睡衣,给许烬系好抱到床上,他也把自己那件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的睡衣系上,一同上去,坐到一边。

无尽的痛苦,似乎想把他淹没。

他什么都做不好,什么都做不对,什么都不知道,许叙不明白自己还在苟延残喘个什么劲儿。

可是才被他放下,不被他抱着的人,就不安的皱起眉,迷糊睁眼,什么预兆都没有的,爬身起来就直接躺到他怀里,那才再度睡去。

粘人的猫咪,跟邻居阿姨家大猫一样喜欢窝在他怀里。

每次放学回家,那只大猫就会先邻居阿姨一步看到他,飞奔下来,撒娇的蹭着他的小腿,直到他抱起大猫。

前肢搭在他小小的肩膀上,很大一只,长长的又蓬松的尾巴拖着地,又轻摇起来,他抱着猫,亦步亦趋的爬上居民楼楼梯。

总爱在楼下下象棋的李爷爷,王爷爷,很和蔼亲切的。

管他叫叙娃子,王爷爷特别喜欢给他塞糖吃,李爷爷,他家的李洋洋则是他最要好的朋友,就是很淘气,在李爷爷光光的脑袋上画小猪,李爷爷脾气很爆呢,逮着机会就打洋洋的屁股。

还有喜欢跳广场舞的婶婶们,在楼前钓鱼的一群叔叔们,打扮漂亮,香香的姐姐们,热心憨厚的大哥哥们。

曾经的自己,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,虽然家里吃的多是妈妈买的打折蔬菜,很少吃肉,但有妈妈在,有这样的一群人在身边,生活是简朴又幸福的。

小叙很满足,很喜欢在楼道借着傍晚昏黄的光线,看着书本,等待妈妈回家的日子。

那时候,邻居阿姨总会给猫咪喂小鱼干的时候,捎喂他一块自家做的小肉干,让他去她家里等着,怕他被坏人拐走,说小叙这种乖娃娃被人贩子偷走,是要受罪的。

很好吃,是被强塞进手里的,小叙知道邻居阿姨是好心,总会拒绝,却总拒绝不掉,只能一遍遍道着谢,等着妈妈回来告诉妈妈。

妈妈会送给邻居阿姨几个自家阉的鸡蛋,妈妈不会做饭,却很会腌菜,是很多很多爷爷奶奶都夸赞的地步。

小叙得了肉干,会分成两半,小叙一半,妈妈一半,学校的老师说,好孩子要学会分享。

小叙最喜欢妈妈,妈妈又很大只,所以,给妈妈的会大一点。

小口撕着,品尝着带有一点点辣味的咸香肉干,嗅着总带有洗衣粉味儿的风,小叙看着书,坐在板凳上,像无数个夜晚那样,等待月亮刚刚升起时,妈妈唤他回家。

小叙的妈妈很忙很忙,如果不下雨,不刮大风,不下雪,是会推着小推车,点着灯,带张小桌子,小椅子,带着小叙卖烤肠。

烤肠很香很香,烤出来的第一根总是小叙的,是妈妈给他的专属宠爱。

小叙总会尽可能的在学校写完作业回家,但有时候真的实在太多太多。

在妈妈身侧不远的小桌子和小椅子上写作业,听着妈妈和客人的谈笑聊天声,手里翻动烤肠的滋啦滋啦声,小叙总会自豪自己有个会烤肠的傻妈妈。

有一位会做出香喷喷烤肠的妈妈,小叙其实是小朋友们都艳羡的偶像。

那段时光太过美好,旭日,大概是他那段存在回忆里的童年形象。

小叙曾经也是个被宠着的乖小孩,被所有人喜欢的懂事孩子,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,没有满身怨气。

小叙其实很爱笑,最开始跟妈妈很像很像……

把许烬抱好,弄的看起来舒服一点,靠在臂弯里单手揽着。

垂首,看着许烬那张脸,许叙抬起手腕放到嘴边,张口用力咬下,咬了几口,偌大的伤口出现,鲜血淋漓,却还轻轻拍拍许烬肩膀,哄人睡去。

感觉不到疼,心底的一切,让他想通过什么发泄出来。

这个是最直接最直接的办法。

以及,

控制不住自己,通过这种方式,喝到血液,能让他最快的情绪稳定下来。

难喝,却又好喝。

唇染的鲜红欲滴,点滴粘在面颊,增了些可怖。

吮取了一些咽去,许叙尽量吞咽的声音小些,怕惊醒许烬,怕看见他居然在喝自己的血吓到人。

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许烬安睡的面孔,许叙内心深处渐渐归于平静。

呆滞木然的脸,终于能够自由的控制,身体似乎也能重新柔软一些。

大概是次数太多,他的身体,伤口总是结痂愈合的很快,搭在一旁片刻,就不再继续流了。

许烬眼睫很长,浓密的像小扇子,不是阴柔的长相,反而是英气十足,面无表情的时候像座冰山,瞪人的时候又像傲娇的猫咪。

睡着的时候,总会皱着眉头…

唇已经明显红肿了。

水光潋滟的眸子可怜至极,上瞧着他的眼诱人深陷……

默默将人抱着躺下,他还是睡不着,但这样躺着许烬会舒服的多。

坐卧着,总会是不舒服的,他第一次靠着墙角睡,也是腰酸背痛,浑身难受的不行。

自己一无是处,唯有的,就只是怀里抱着的人,还有旭日。

等他的身体快挺不下去了,就偷偷离开。

到了那天…

大不了,

自己找个不被注意的时候和地方,沉于水面之下,提前一点,识趣一点……

毕竟,许烬总是很容易就讨厌小叙,想来不会伤心,不会因为难过,因此吃不好睡不好……

这样一想,那被不停碾压纠结冰冻的心终于暖和了一点。

染了血的指尖戳入口中咬着,许叙唇角浮现了一丝笑意。

对,就是这样,不用再纠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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